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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帝文化是湖湘文化的源头和精神底色

来源:红网 作者:贺安杰 编辑:王媛媛 2026-11-19 14:4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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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研讨会以炎帝文化与湖湘文化作为研讨主题,很有意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历史文化,要注重发掘和利用,溯到源,找到根,寻到魂”。炎帝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炎帝文化是中华民族的主根文化、源头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根和魂。湖南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湖湘文化作为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与炎帝文化的渊源十分深厚,关系极为密切。这方面,既有大量的史实依据,近年来专家学者对此也作了大量的研究探索,形成了许多重要的研究成果。梳理这些史实依据和研究成果,我们至少可以得到以下几个方面的认识。

一是,大量考古发掘证明,炎帝是湖湘大地文明起源的开创者。道县玉蟾岩遗址发现了距今一万二千年前的人工驯化稻谷和早期陶片,被学界视为稻作农业起源的关键证据。洪江高庙遗址距今7800年至6300年,遗址中发现了大型祭祀场所,成为湖湘地区神农崇拜的重要依据。澧县城头山遗址则揭示出距今六千五百年前的水稻田与环壕,以及中国迄今所见年代最早、保存最完整的古城址,堪称“中国文明起源最初的坐标”。此外,还有澧县彭头山新石器遗址、石门皂市下层新石器文化遗址、大溪文化的新石器文化遗存、屈家岭新文化遗存等等。这些考古发现所呈现的稻作农业起源、聚落定居与早期城邑形态,与炎帝“制耒耜、植五谷”的农耕开创者形象高度契合。炎帝作为湖湘大地文明曙光时期的开创者和精神象征,其开创性地位得到了地下遗存的深层呼应,为神农炎帝在湖湘大地上的存在和发展提供了有力的实物证据。

二是,湖南各地大量的炎帝文化遗迹和民间传说,构成了湖湘大地上炎帝文化的标识体系。除近年考古发掘和位于炎陵县的炎帝陵外,湖南的炎帝文化遗迹遍布全省。地名方面的遗迹有嘉禾、耒阳、茶陵、郴州等县名都与神农炎帝有关。嘉禾,因神农在此发现了嘉种(即水稻)并教民开始耕作,后因此得县名。耒阳,因神农发明耒耜而得名,这里还有耒水、耒山。茶陵,因炎帝在此发现茶叶和炎帝神农氏葬于“茶乡之尾”而得名。“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氏”“炎帝神农氏葬于茶乡之尾,是为茶陵”。郴州,相传炎帝为祈求丰收,命臣子郴夭制作《扶持之乐》,因郴夭居住于此,郴州因此得名。此外,浏阳河畔的赤松山、洞庭湖边的赤松子亭等遗迹,也与炎帝部落的雨师传说相关联。各地关于炎帝的民间传说和民俗就更多了。会同连山据传与炎帝连山氏有关,传说这里还是“日中为市”的发源地。郴州资兴,相传炎帝在尝百草时在此发现了温泉,以石砌池结合草药给民众治病。安仁每年春分的药王节,在县城的神农殿、神农广场“赶分社”,延续至今已经一千多年。炎陵县传承至今的“神农御膳”,等等。这些遍及全省的遗迹和传说,共同构成了湖湘大地的炎帝文化标识体系。

三是,大量的文献典籍明确记载了炎帝及其氏族在湖南地区的活动。《吕氏春秋》高诱注称炎帝“死托祀于南方,为火德之帝”。《帝王世纪》明言“炎帝葬长沙”。屈原《楚辞·远游》中“指炎神而直驰兮,吾将往乎南疑”,长沙子弹库楚墓出土帛书有“炎帝乃命祝融以四神降”的明确记载。湘西里耶古城发掘大批秦代简牍,其中有一组共计22枚“祠先农简”,详细记载了秦代迁陵县官方祭祀神农炎帝的活动。此外,《野史》《舆地纪胜》《后汉书·三国志》《史记·封禅书》《淮南子·修务训》《神农本草经》《礼记·月令》《列子·汤问》等文献典籍以及湖南本地的省府州县志、专门志书,都留存了炎帝及其氏族在湖南活动的相关记载,覆盖了陵寝、农事、医药、氏族迁徙等多个维度。这些文献典籍记载,反映了神农炎帝及其氏族在湖南地区活动的发展脉络,对炎帝文化在湖南的传承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为研究炎帝文化与湖湘文化的关系提供了重要线索。

四是,炎帝的功绩奠定了湖湘物质文明的根基和特色。炎帝开创的农耕文明,使湖南成为世界稻作农业之源,成为中华农耕文明的重要发祥地,直接奠定了湖湘数千年农耕文明的物质底色,湖南自古就有“湖广熟,天下足”的美誉,延续到现代,湖南还是全国的农业大省,稻谷产量一直居全国第一位,还诞生了“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茶之为饮,发乎神农”,湖南因此成为全国重要的茶叶生产基地。炎帝发明医药的功绩对湖南医药发展的影响也是根本性的,它是湖南中医药的“源头活水”,从《神农本草经》到马王堆汉墓出土的《五十二病方》,再到西汉张仲景长沙坐堂行医著就《伤寒杂病论》,李时珍的《本草纲目》,湖湘大地自古就是中华医药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到现在湖南也是全国的中医药大省。炎帝制陶对湖南陶瓷发展也起到了奠基作用。炎帝神农氏在罗霄山脉一带传播农耕文化时发明制陶技术。株洲博物馆藏了7000年前“株洲第一陶”,为株洲地区最早最完好陶器,印证炎帝时期制陶技艺。醴陵作为瓷都,制陶历史由炎帝发端,炎帝制陶为醴陵陶瓷埋下最早火种,醴陵正是从炎帝的一抔陶土开始、历经数千年发展为享誉世界的“陶瓷之都”。长沙铜官窑也有1300多年的历史。此外,炎帝“日中为市”的商贸传统,织麻为布的纺织技艺等,成为湖湘地区手工业、商贸、建筑产业最早的文化源头,深刻塑造了湖湘物质文明的基本形态。

五是,炎帝精神铸造了湖湘文化之魂。炎帝文化蕴含的精神内核,特别是炎帝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为民造福的民本精神,以身试毒的奉献精神,协和万邦的和合精神,在湖湘大地历经数千年的传承沉淀,深深融入到了湖湘文化的血脉之中,孕育了百折不挠、敢为人先、心怀天下、实事求是、经世致用、民族大义、兼收并蓄、开放包容等独特精神品质,铸就了湖湘文化之魂。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求索精神,“哀民生之多艰”的忧患意识,“虽九死其犹未悔”的以身殉道精神;贾谊“以民为本”“与民以福”的忧民情怀;周敦颐开创理学,将神农炎帝纳入传授道统的圣王序列,“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尚品格;胡宏、张轼“学贵力行”“明体达用”的经世致用思想;王夫之“更新而趋时”“六经责我开生面”的革故鼎新;魏源“睁眼看世界”“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开创精神、“为民可用”的民本思想;谭嗣同、黄兴等志士仁人以身殉国、为民牺牲奉献精神,等等,都与炎帝精神一脉相承,都可看到炎帝精神在湖湘大地的传承发展与升华。

六是,延绵千年的炎帝陵祭祀,使炎帝文化深深融入了湖湘大地。神农炎帝“崩葬于长沙茶乡之尾”,即今炎陵县。湖南又作为中华农耕文明的重要源头,“神农氏”崇拜源远流长。早在战国时期,湖湘大地就形成了祭祀神农的传统。自宋代起,炎帝陵被正式纳入国家祭典,历代官方祭祀从未中断,民间祭祀也延绵不绝,使炎帝陵成为中华文明的精神标识。这种跨越千年的“官民共祭”传统,成了炎帝文化融入湖湘文化的制度载体,从政治、文化、道统等多个层面推动了湖湘文化的构建与发展。这不仅塑造了湖湘人士的道统担当意识,更强化了炎帝信仰的社会根基,使湖湘文化逐步融入了中华核心道统,使炎帝文化深深融入湖湘社会,使炎帝精神深深扎根湖湘大地,增强了文化自信和民族认同,大大推动了炎帝文化在湖湘大地的传承弘扬和发展。

七是,炎帝氏族的性格基因孕育了湖南人的性格特质。有学者研究指出,关于炎帝功绩的传说主要产生于南方,同炎帝相关的传说人物主要活动在南方,炎帝出生地的传说和炎帝陵寝均在南方,最早的神农氏崇拜也兴起于南方。湖南作为上古时期炎帝及其氏族的主要活动区域,作为炎帝文化的重要发源地,炎帝及其氏族的性格基因对湖南人的性格特质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我看了中国社科院马平安教授所著的《炎帝文化与中华文明》,马教授在该书第四章第三节写炎帝氏族的性格基因,其中写到了神农寻药的愈挫愈奋、“精卫填海”的不胜不休、“夸父逐日”的与天奋斗、“愚公移山”的敢想敢干、刑天舞干戚永不言败、共工怒触不周山勇猛血性,这些炎帝氏族的执着、血性与刚毅精神,与湖南人的性格特征是何其相似。比如,湖南人“吃得苦”的坚韧品格,“霸得蛮”的执着血性,“耐得烦”的务实定力,“不怕死”的牺牲奉献精神,“扎硬寨、打呆仗”“死磕到底”的刚烈风骨,“心怀天下,敢为人先”的家国情怀,“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尽死”的民族大义与责任担当,等等,与炎帝氏族的性格特质一脉相承。炎帝及其氏族的这种血脉基因,不仅影响了湖南的经济社会发展和湖湘文化的价值取向,也塑造了湖南人民的性格特征、思维方式和行事特点,培育和造就了屈原、周敦颐、王夫之、曾国藩、左宗棠、魏源、谭嗣同、彭德怀、毛泽东等对中华文化产生重大影响的湖湘历史人物。

八是,炎帝文化对新时代湖湘文化发展仍具有重要地位。它不仅是湖湘文化的历史底色,更是重要的宝贵资源,通过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仍将在精神引领、产业赋能、情感凝聚、学术创新等方面深深融入湖湘文化发展和湖南的经济社会建设,为新时代湖湘文化的创新发展,为湖南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强大的文化自信和精神动力。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得到全党、全社会的高度重视。党的二十大把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提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中国式现代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高度,并提出了“第二个结合”的重大论断。2024年3月,习近平总书记在湖南考察时指出,“悠久的历史文化、厚重的革命文化、活跃的现代文化,是湖南增强文化软实力的丰富资源和深厚基础”。要求湖南要发挥文化优势,担当起新的文化使命。加强炎帝文化和湖湘文化研究,对于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第二个结合”,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对于落实总书记考察湖南重要指示精神,发挥湖南文化资源优势,增强文化软实力,意义十分重大。研究中华文明,离不开研究炎帝文化;研究炎帝文化,离不开研究湖南和湖湘文化。湖南是炎帝文化的重要发源地,是国家认定的炎帝陵寝地和祭祀核心地,湖南在炎帝文化研究方面理应走在全国前列。这是时代的要求,也是湖南人的责任担当。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文化思想,特别是要深刻领会和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传承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论述,切实增强做好炎帝文化研究和湖湘文化研究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要深入挖掘炎帝文化的丰富内涵、精神特质和时代价值,推动炎帝文化不断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要加强对湖湘文化历史渊源和传承发展的研究,加强炎帝文化对湖湘文化形成的重大影响及湖湘文化对中华文明构建的主要作用的研究,把湖湘文化与炎帝文化、与中华文明、与中国式现代化作为一个整体来研究和思考,构建起湖湘文化与炎帝文化、与中华文明、与中国式现代化之间的相融相通的关系,以炎帝文化为根基、为内核,努力拓展湖湘文化研究纵向的历史深度,横向的视野广度,站位的时代高度,把湖湘文化作深、作透、作大、作精,用炎帝文化将湖湘文化的研究推向一个新的台阶。

各位专家,同志们!推进“第二个结合”,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为广大文化工作者特别是历史研究工作者提供了施展才华的广阔舞台,也寄予了厚望。希望广大炎帝文化和湖湘文化研究工作者,不负时代,勇担使命,携手合作,潜心研究,多出成果,出好成果,为传承弘扬炎帝精神,书写好“第二个结合”的湖南答卷,作出更大的贡献!

(本文根据贺安杰同志在2026“炎帝文化与湖湘文化”学术研讨会上的讲话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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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贺安杰

编辑:王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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