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欢松。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任洁 通讯员 李彦 邓述 长沙报道
2月27日清晨7点半,株洲机务段检修库内,电力机车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地沟作业的伙计们!离远点儿,我要开工修卫生间啦!”
50岁的电力机车钳工崔欢松半开玩笑,半是郑重的一声招呼,让处于排污管附近作业的工友心领神会,笑着退开几步。
他们要躲的,是一股即将到来、直冲天灵盖的气味。
崔欢松要抢时间。8点20分,班组将对整台火车头进行断电、断风检修。在此之前,他必须趁着风缸里还残余的最后一点压缩空气,完成对机械室内那个小小卫生间的全面“诊疗”。
这是他每日的必修课,也是整个检修库里公认“最没人愿意接的活儿”。
0.5平米的“手术室”
电闸拉起,机车内部只有卫生间的灯应声而亮。
崔欢松按亮头灯,一束光刺入逼仄的空间。弯腰,侧身,膝盖先着地——这是他在0.5平米的“方寸之地”练出的标准动作:不能撞头,不能踩到纵横交错的管路,工具箱得放在顺手又绝不会绊倒自己的位置。
光柱缓缓扫过坐便器、洗手台的边缘。他的视线就是“探头”,手指就是“传感器”。
电器指示灯正常,空气管路没有“嘶嘶”的漏气声,水管接头干燥无渍。摸到坐便器下方一颗固定螺丝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松了半圈。
他摸出螺丝刀,再次弯腰,抵住,拧紧。手腕再发力,复拧一遍,确认吃上力道。
这类“小毛病”,他处理起来早已行云流水。此刻,他是检修工,更是一位“胃肠医生”,在火车头的“腹腔”内,为这套最隐秘的系统“听诊把脉”。
“我们要对交出去的每台车负责”
然而,并非所有“诊断”都如此“斯文”。
最常见的急症是堵塞。疏通器无效时,没有选择,只能用手掏。污物溅到工服、手臂上,是常有的事。
那股瞬间爆开的气味,旁人无不掩鼻疾走,他却必须迎头而上。
“能让司机们在车上安心开车,上好厕所,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扭捏,仿佛在谈论天气。
春运期间,铁路运能全开,火车头卫生间的使用频率呈倍增长。马桶堵了、水箱漏了,都是火烧眉毛的“急茬儿”。这头关系着司机最基本的内急需求,那头,若污水渗出导致电路短路,将直接威胁行车安全。
“我们要对交出去的每台车负责。”崔欢松收起笑容,一字一顿。
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日复一日的俯身、摸索与坚守。没有旅客会知道,在他们乘坐的列车最不起眼的角落背后,有这样一个人,在凌晨的检修库里,清理着最脏的堵塞。
但每一趟平安抵达的列车背后,都有他留下的痕迹——那颗被拧紧的螺丝,那条恢复通畅的管道,那个能让司机心无旁骛握住闸把的、干净可用的卫生间。
8点20分,断电断风的指令准时下达。
崔欢松从那个0.5平米的空间里钻出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尘,直起弯了许久的腰。
又一个火车头的“体检”完成,等待交付出库。这意味着,又有一趟列车,可以载着归心似箭的旅客,驶向万家灯火。
崔欢松的工作,保障的是火车司机最基本、最微末的需求,折射出的,却是一个庞大系统对最一线劳动者尊严的呵护。它是“民生无小事”最朴素的写照,这份守护,藏在火车头的“肚子里”,藏在0.5平米的方寸间,藏在每一段归家旅途的起点。
方寸之间,他俯身耕作;千里之外,旅途因此安心。
来源:红网
作者:任洁 李彦 邓述
编辑:丁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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